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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沙尔,为叙利亚选择温和

■ 吴冰冰

《世界知识》2006年第02期  浏览 人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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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国内和国际事务中,巴沙尔始终刻意地保持着一种温和与低调。巴沙尔的这个特点在动乱频仍、强人辈出的中东颇耐人寻味。 www.qikan.com.cnSFapv5TDygkNkoB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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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岁末,黎巴嫩前总理哈里里谋杀案再起波澜。12月30日,叙利亚前副总统哈达姆在接受阿拉伯电视台采访时说,谋杀案发生前数月,叙利亚总统巴沙尔·阿萨德曾当面威胁除掉哈里里。一时间,巴沙尔总统再次身陷窘境。 www.qikan.com.cnSFapv5TDygkNkoBp
  无论是与其父老阿萨德的“强硬”相比,还是与和他处境差不多的伊朗新总统内贾德的“高调”相比,在国内和国际事务中,巴沙尔始终刻意地保持着一种温和与低调。在动乱频仍、强人辈出的中东,这种温和与低调颇耐人寻味。 www.qikan.com.cnSFapv5TDygkNkoB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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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沙尔与老阿萨德 www.qikan.com.cnSFapv5TDygkNkoB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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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对于叙利亚来讲是极为不平静的一年。2月14日,黎巴嫩前总理哈里里在一起汽车炸弹爆炸中身亡。在美国压力和黎巴嫩国内反对派的浪潮中,4月26日,叙利亚结束了在黎巴嫩29年的军事存在。有人说,叙利亚撤军和哈里里案互为连锁,国际社会也认为哈里里死得蹊跷,于是,联合国成立了哈里里谋杀案国际调查委员会。一年来,有关哈里里案的调查,不断触碰叙利亚紧绷的神经。10月20日,国际调查委员会公布的第一份报告指控叙高官卷入该案,12月12日提交的第二份报告又称,叙利亚和黎巴嫩的情报部门参与了哈里里谋杀案。 www.qikan.com.cnSFapv5TDygkNkoBp
  黎巴嫩问题是老阿萨德留给儿子的外交难题。据前苏联外交部中东司司长奥列格·格里涅夫斯基回忆,老阿萨德当年派兵进入黎巴嫩时,特意把时间选在苏联部长会议主席柯西金访问叙利亚期间。尽管苏联对叙利亚出兵一无所知,但是时间的巧合让全世界都以为叙利亚的行动得到了苏联的支持,柯西金和苏联都陷入了极其尴尬的境地。 www.qikan.com.cnSFapv5TDygkNkoBp
  老阿萨德当年的高超手腕,更映衬出今日巴沙尔的窘境。比起自己的父亲来,巴沙尔在经验、阅历、胆识、意志和威望上都有所欠缺。老阿萨德34岁就成为叙利亚空军司令,晋升少将军衔,在政治斗争的血雨腥风和一次次的危机与政变中,练就了纵横捭阖的本领。而巴沙尔29岁时才遵从父命弃医从政,并开始军事生涯。2000年11月,担任上校不到两年的他,因为担任总统而被直接晋升为陆军大将,并担任武装部队总司令。火箭式的提升并不能使他自然地获得经验和威望。更为重要的是,老阿萨德在政治生涯中结交了一批既能干又忠诚的战友,包括前副总统哈达姆等人。而巴沙尔身边还缺乏这样的人,忠诚于父亲的哈达姆也在关键时刻“背叛”了他。 www.qikan.com.cnSFapv5TDygkNkoBp
  不过,巴沙尔也有“高招儿”,那就是,他总能在“适当的时候”作出“合理的让步”。哈里里谋杀案国际调查委员会的报告出台后,巴沙尔不仅表示叙利亚会积极配合,还特意签署一项总统令,成立特别司法委员会配合调查。本来,美国是想借哈里里案的调查对叙利亚施压,结果却令美国无从下手。 www.qikan.com.cnSFapv5TDygkNkoBp
  巴沙尔担任总统已五年多,美国媒体认为,这位在大多数场合都不苟言笑的叙利亚总统其实是“双面总统”:一方面,尚未习惯总统职位的他权力还不稳固,因此他暂时不会挑战旧的叙利亚军方、情报高官乃至整个官僚体系;但另一方面,他希望重塑叙利亚,让这个孤立的内陆国家能够赶上21世纪的步伐。近几年,巴沙尔对经济改革给予高度重视,并出台了一系列政策,但是收效甚微。事实上,叙利亚经济面临着严重的结构性矛盾。石油出口是叙利亚外汇收入的主要来源,占外汇收入的2/3。但是叙利亚石油储量有限,加上国内需求量逐年增加、石油工业技术落后和设备老化,据估计到2014年左右就有可能成为石油净进口国。发展自由贸易和旅游业是叙利亚获得外汇的重要替代产业,可在贸易方面,叙利亚几乎没有什么重要的贸易伙伴。欧盟是叙利亚最大的贸易伙伴,但叙利亚在欧盟贸易伙伴的排序中仅列第48位。为加强与欧盟的合作,叙利亚很早就加入了“欧盟与地中海国家合作协定”的谈判,可直到2004年10月才草签“合作伙伴关系协议”,又因为美国的阻挠,正式协议迟迟无法签订。巴沙尔出任总统后,叙利亚于2001年10月正式提出加入WTO的申请。目前,叙利亚仅与土耳其有自由贸易协定,与伊朗正在谈判。看来,叙利亚短期内还很难在国际贸易体制安排上取得突破……阿萨德需要时间和精力来解决国内经济问题乃至政治问题,温和与低调,也就成为他现实、合理但有时却是无奈的选择。 www.qikan.com.cnSFapv5TDygkNkoB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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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沙尔与内贾德 www.qikan.com.cnSFapv5TDygkNkoB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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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拉克战争后,叙利亚连同伊朗一道成为美国的眼中钉。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伊朗总统内贾德多次发表针对以色列的言论,招致国际社会的广泛批评。伊朗不与以色列直接接壤,可以把仇视以色列作为外交政策的一块基石,以此来显示伊朗的伊斯兰革命色彩。但叙利亚不同,在与以色列的关系上,叙利亚有比伊朗更为现实的利害关系,不得不非常谨慎。叙利亚与以色列结怨已久,且有领土归属问题,它更多地是从政治利益的角度看待以色列。有人甚至认为,巴沙尔还有望与以色列和谈、修复和美国的关系。 www.qikan.com.cnSFapv5TDygkNkoBp
  巴沙尔与内贾德的差异,从更深的层次上说,来源于对待西方的态度。在叙利亚,因为与法国的历史渊源,崇尚法式学校和西式教育是名门望族的风尚。出身总统之家的巴沙尔自然也不例外,他从小就在大马士革的一所法式小学就读,接受西方教育。1992年,他更远赴英国伦敦求学。可以说,巴沙尔对西方文化有相当深的亲近感。而伊朗在伊斯兰革命之后,完全排斥西方文化。内贾德出身平民之家,在伊朗接受教育,又曾在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服役,担任过革命卫队特种部队司令的要职。内贾德具有强烈的意识形态色彩,被西方媒体评价为仇视“堕落的西方生活方式”。 www.qikan.com.cnSFapv5TDygkNkoBp
  此外,不同的外交阅历也影响着两位总统。老阿萨德为了培养儿子接班,让他参加自己与外国代表团的会晤,派他出访巴林、科威特、沙特、约旦、法国等国家,积累外交经验。而内贾德在担任总统之前,几乎没有任何外交经验,伊朗复杂的政治环境以及总统的权限又使他可操作的空间非常有限,他不得不有一些“轰动”的言行。 www.qikan.com.cnSFapv5TDygkNkoB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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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叙利亚与柬埔寨 www.qikan.com.cnSFapv5TDygkNkoB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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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拉克战争以来,早有关于美军特种部队进入叙利亚境内的传闻。这种形势让人不由联想起上世纪70年代美军入侵柬埔寨的一幕。1970年4月30日,借口打击越南抗美武装,美国入侵柬埔寨。由于美国境内反战运动的强烈抗议,两个月后美国草草收兵。现在美国与伊拉克和叙利亚的关系颇像当年与南越和柬埔寨的关系。但是大多数学者估计,美国不大可能像当年入侵柬埔寨那样大规模出兵叙利亚。首先,当年在柬埔寨还有朗诺政权作为美国的内应,美国试图扶植他在柬埔寨扎下根,而现在美国在叙利亚国内找不到这样的傀儡。其次,在目前的叙利亚,还找不到哪个政治力量可以取代复兴党的统治,以保证叙利亚的统一和稳定。叙利亚国内的教派、民族等矛盾都有赖于复兴党的有力措施才得到控制,推翻复兴党政权,有可能引发大规模内战、社会动荡和国家解体,这是美国不愿意看到的。第三,伊拉克已经成为暴力和恐怖活动的温床,叙利亚政权如果更迭,是否会引发更大的暴力和恐怖活动浪潮,美国没有把握。第四,尽管巴沙尔总统对美国发动的伊拉克战争始终持批评态度,但是在实际行动上,叙利亚相当谨慎,避免与美国正面对撞。面对美国施加的压力,叙利亚逐渐地做出让步。美国与叙利亚之间的关系仍然存在很大的弹性和调整空间。最后,美国目前在中东最顽固和强硬的对手是伊朗,而且伊朗的核活动和导弹技术对美国在中东的利益威胁更大,美国会把更多的精力花在伊朗身上,而不是叙利亚。 www.qikan.com.cnSFapv5TDygkNko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