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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日利亚的血色黑金

■ 石 渝

《世界知识》2006年第02期  浏览 人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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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非洲西部撒哈拉沙漠以南,长度仅次于尼罗河和刚果河的非洲第三大河尼日尔河,在西非差不多转了半圈,流入尼日利亚,与源于喀麦隆的贝努埃河汇合,这之后,它又不断分出不同的支流以各自独有的方向曲曲折折地汇入几内亚湾,消失在大西洋茫茫大海中。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这片濒临几内亚湾的三角洲地带,汇集了尼日利亚靠海的所有行政州,也是尼日利亚探明石油储量最多的产油区。超过250个大小不等的油田星罗棋布,各类输油管道纵横交错,向世人展现了尼日利亚作为非洲第一大产油国、世界第六大石油输出国的骄人地位。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然而,作为一个以石油收入为主的国家,尼日利亚全国仍有超过一半的人口生活在赤贫的经济条件下。近十年以来,数以万计的尼日利亚穷人正以人类文明史上最不耻的盗窃手段,不断凿开油管,冒着生命危险吸出原油或成品油,然后转手到黑市销售,以此来谋生养家,每年数以千计的盗油者或被射杀或葬身于油管爆炸的火海中。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2005年尼日利亚相继出台了加强国有控股和吸引外资的石油产业政策,世界顶级投资银行,如美林、高盛、法国兴业银行等表示出浓厚兴趣,世界各石油公司纷纷打算在尼日利亚举办合资企业,新的石油争夺战拉开了序幕。“山雨欲来风满楼”,利益格局的大变动对尼日利亚的穷人们是福还是祸?2005年岁末又一轮破坏油管和盗油风潮的出现,似乎正给这个百年不解的难题提供某种不祥征兆。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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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12月17日,单日死亡:10人以上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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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12月17日,星期六,一伙盗油者在三角洲南部伊散奥普河附近正对油管开膛破肚,抽吸石油,突然被赶来的尼日利亚油田安全警察发现,警方立即射击,当即打死10人,还有多人跳河溺水而死。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警察居然动用国家暴力对窃贼毫不留情地射杀!“盗贼太多了,尽管我们多次发出警告”。警方一位负责人说。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从单纯对输油管进行破坏的动机来看,大部分人只为一己之利而行窃,他们把偷到的石油装成桶运到路边售卖或在黑市上进行交易获利,不过,也有人出于政治目的或集团利益,有组织地对输油管进行破坏,造成一定政治效果或经济后果;还有人来自各部族武装组织,为争夺石油、驱赶到油田进行开采的外人,进行有武装的破坏活动。遗憾的是,政府把三类人全部归于破坏分子而进行无情镇压。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尼日利亚曾一度盗油成风,日产量200万桶中近10%被盗;2005年以来,尼日利亚产油量提升到250万桶,但仍有4%的石油被盗走或因油管破裂而泄漏掉。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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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12月18日,单日死亡:13人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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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尼日利亚三角洲地带输往首都阿布贾的输油管一般从靠海的三角行政州北上,穿越埃多州和科吉州,最后进入尼日利亚中部的联邦首都特区,这条输油黄金走廊所经之地,大都是水沟湿地或丘陵荒漠,沿线居住的基本上都是穷人社区,历来是盗油者青睐的作案之地。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七年前,即在1998年,在三角行政州与埃多州相邻的瓦里地区,曾发生过震惊世界的惨案。一次输油管大爆炸使1000多名哄抢石油的尼日利亚贫民葬身火海。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2005年12月18日,在离当年惨案发生地只有10公里的地方,又发生一起悲剧。数十名当地居民携带电钻、凿锤和锄头,刨开油管上面的土壤,在油管上钻开一个洞眼,插入吸管虹吸石油。不料,由于金属工具相互撞击,冒出的火花溅入油盆里,立即喷发熊熊大火,即刻把其中六名盗油者烧死。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同样在这一天,在萨布勒地区伊散奥普河的输油线上,一群盗油者刚千辛万苦地凿开输油管,就被油管里冒出的浓烈气味活活熏死,七具尸体倒在了输油管边。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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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12月19日夜至20日凌晨,死亡:11人或更多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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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17日和18日惨案之后,19日又发生了一桩影响更为恶劣的事件。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晚上9点30分,一伙经常在几内亚湾神出鬼没的武装团伙在夜色的保护下进入尼日尔河三角洲地带,分乘四艘快艇,窜入了河流州的哈尔科特港西南50公里处的一个叫阿德尼的居民区。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这伙头缠红色布条的武装人员手持冲锋枪,向天空连发数梭子弹后,喝令睡梦中的居民赶紧离开此地,并说他们的损失会由石油公司来赔偿。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听到枪声,居民四处逃散。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武装人员开始放火焚烧居民房屋,共有21处居民点被烧毁,受影响居民达10000人以上。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武装人员纵火后,立刻扑向埋设在居民区附近的石油管,从快艇上搬来黄色烈性炸药,炸毁了多处输油管。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炸裂输油管处喷出的石油立刻变成巨大的冲天火龙,熊熊大火吐着火舌,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扩散,整个居民区淹没在火海中。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来不及逃走的居民纷纷跳海求生,致多人溺水而死。从第二天打捞出的尸体来看,至少有11名当地居民死亡,另有上百人失踪。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这次被武装人员炸毁的,是壳牌石油开发公司的输油管。这些输油管连接着分布在河流州各地的石油钻井点和炼油厂。壳牌石油开发公司是英荷壳牌公司设在尼日利亚的子公司,目前尼日利亚石油开采中超过50%的原油由壳牌公司生产。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壳牌公司不得不切断了三条采油井线路,以扑灭阿德尼地区的大火和清理泄漏出的石油。受此影响,共计50公里长的输油管线处于瘫痪状态。光就这几项,壳牌公司每日减少生产17万桶原油,损失惨重。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据尼日利亚海军发言人称,这伙纵火者焚烧房屋和炸毁输油管后,一度与尼日利亚海上警卫队和尼日利亚海军对峙,但很快离开了作案现场,朝几内亚湾方向撤离。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政府发言人否认了袭击事件是因部族间紧张关系而引发报复战的说法。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尼日利亚是多民族大国,除了豪萨—富拉尼、约鲁巴、伊格博三大民族之外,还有200多个民族、部族群体。在建国之初,有的民族主义者强烈反对建立“人为制造的国家”,因为“尼日利亚仅仅是一个地理概念,充其量不过是几个部族的汇总”。今天依然还有政客在煽动这样令人不安的情绪。从巴掌大的尼日利亚三角洲不断割裂成近20个行政州来看,分离主义背后是对富藏石油的三角洲的经济利益分割,太多的行政边界又使边界地带石油归属问题成为新一轮相互斗争和仇杀的起因。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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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12月21日,单日死亡:五人以上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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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壳牌石油开发公司的油管被炸次日,即21日,霉运就光顾了尼日利亚国家石油公司的子公司“油管和油产品营销公司”的输油管,这一次发生在埃多州。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当日中午,在埃多州乌胡姆伍德地区的埃华尔,一辆油罐车大摇大摆地通过了警方沿途设置的检查站,并趁警方疏忽之际在高速公路上设置了路障。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油罐车停靠在公路沿途的输油管道上,车上的人们迅速下车开始切割油管。不料,金属切割冒出的火花引发了油管大爆炸,爆炸现场血肉横飞。大火也殃及了附近居民点,居民纷纷逃窜。在这起事故中,至少有五人被炸死或烧死。由于火势太猛,当地警方向州警察总部求援,要求派遣更多人和灭火设备,遗憾的是,总部没有及时作出反应,还对外宣称没有接到报告。可以看出,尼日利亚虽屡遭油管爆炸之苦,却一直没有建立起一套有效的应急预案。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第二天,总部发言人证实了这场事故的真实性,但拒绝透露更多信息。警方说,他们已经通知了尼日利亚国家石油公司,希望他们能采取有效手段控制火势,尽量降低漏油可能引发的环保灾难。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算上前一天壳牌公司减少的产量,原油产量已减少了28万桶,占尼日利亚石油出口量的7%。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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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12月22日,产油区处于“高度”警戒状态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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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2005年上半年零星发生油管破坏事件不同,12月发生的事故呈现出密集频发态势。此外,这段时间还传来了三角洲地带多处检查站遭武装人员袭击的报道。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2005年12月22日,星期四,尼日利亚总统奥巴桑乔紧急召集国家安全事务高级官员和情报部门官员开会,应对这轮来势汹汹的石油管线危机。总统命令产油区军队和警察部门进入高度警戒状态,重拳打击破坏油管和偷盗石油的不法之徒。总统说:“不能让强盗在我们的国家为所欲为,我们要将所有的犯罪分子抓捕归案并绳之以法。”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奥巴桑乔于1999年起担任尼日利亚总统。虽然以奥巴桑乔总统为首的民选政府出台了多项改革振兴政策,但尼日利亚根深蒂固的民族矛盾和围绕石油利益分配引发的纷争并没有得到根本解决,富油区的南方与贫油区的北方之间的裂痕不断加深。2001年9月,一些地区爆发宗教冲突和骚乱;2002年相继发生导致几千人丧生的拉各斯军火库大爆炸、卡诺空难、卡杜纳骚乱等惨剧;2003和2004年各地又发生几起重大的油管爆炸事件,其中2004年7月份一起事故导致上百人死亡;进入2005年后,灾难似乎还是紧咬着尼日利亚不放,10月,一架波音客机坠毁,117名乘客遇难。一处油管爆炸,60多名偷油者丧命……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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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12月27日,破坏油管事件还在继续……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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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12月22日总统宣布进入高度警戒状态以来,破坏油管和偷盗石油现象似乎被遏制住了。可是,五天后,又传来新的油管被不法之徒纵火焚烧的恶性事件。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12月27日,星期二,位于南部产油地区瓦里的一处长达数公里的油管出现多点燃烧,这段油管亦属于“油管和油产品营销公司”。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从燃烧的状态上不难看出,这又是一起人为纵火事件,油管多处被不明身份的人凿开起火。等警方闻讯赶来,作案者早已逃之夭夭。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火势很快变得不可收拾,整条输油管只好临时关闭。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
  石油是尼日利亚的命根子,每年尼日利亚政府光凭石油出口就坐收上百亿美元的收入,占了全国出口总收入的80%以上。没有了石油,尼日利亚将会成为更加贫困的国家,这是毫无疑义的。但是,面对着上苍赐予尼日利亚的命根子,尼日利亚却似乎总是抓不住自己命根子的发展方向。君不见,外部,石油跨国公司虎视眈眈,内部,自己人不断上演血腥倾轧。石油何时能给尼日利亚带来好运! www.qikan.com.cn1zyltusLamaQrgx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