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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多种复杂的原因,我们中国人曾长期受穷。虽然我们有“人穷志不短”的格言,但无法改变“穷就会落后,而落后就会被动挨打”的局面。于是,近代以来,一代又一代有骨气的中国人为了改变祖国积贫积弱的面貌而奋斗、牺牲,从英雄、伟人、领袖到我们这些平平常常的中国人无不如此,乃至发出了这样的吼声:“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但贫穷落后是长期形成的,改变这种状况不是一两天能办到的,必须有坚忍不拔的毅力,像愚公移山那样挖山不止,经过许多代的艰苦努力。急于改变贫穷落后的心情可以理解,但如果希望一下子达到目的,就会重犯“大跃进”那样的错误,欲速则不达,事与愿违,反而走了弯路,耽误了时间。当然,机会就在眼前而抓不住,仍然慢腾腾也不行,时不我待,有了机遇要立即抓住。终于到了改革开放时期,大家按邓小平的思想理论行事,我们的实力有了较大较快的发展,多年的愿望有希望实现了。当我们有了改革开放20多年的基础,保持了相当时期的高速发展后,党中央又提出并特别强调树立科学发展观和构建和谐社会,以使我们的发展能够更加科学、可靠、扎实和可持续,并实现社会公平。科学发展观与和谐社会的提出和强调切中要害,实在是太好了。长时期的高速度、高消耗发展,损害环境,贫富差距拉得过大,会带来严重后果,到头来会反过来毁掉我们过去所取得的成果,给子孙后代造孽。
可有人认为,用“发展”来说明我们国家的事情不过瘾、不带劲,于是就提出了“崛起”的说法。此说一出,应者云起,到处是“崛起”之声:打开报刊,“崛起”的文章满纸皆是;参加研讨会,“崛起”的论据论点滔滔而来;听报告,“崛起”之语不绝于耳,如此等等,“崛起”一词几乎成了人们习以为常的口头语。之所以如此,恐怕是与人们普遍希望我国早些强大起来有关,“崛起”的说法迎合了不少人的心态。也许,人们对这个词的理解是各种各样的,只要能表明我们在快速发展即可,别的就不必再细推敲了。说起来国内有人爱用这个词,也无所谓,语言本来就是约定俗成的,只要大家接受,大体明白其意思,能达到交流的目的即可。有人一定将此作为一种主张,作为一家之言也未尝不可。却不料,现在的中国已是“世界的中国”,中国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世界的注意,所以“崛起”这词又立即传到了国外。外国人可就仔细琢磨和研究起来,苦思冥想地在那里分析你们中国人的这个“崛起”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何用意和用心。一些历来对我们不信任甚至敌视我们的外国人就散布说,中国搞“崛起”的背后必然有鬼,中国“崛起”后一定会“威胁”别国。“中国威胁论”本来就有些市场,这一下流传得就更广了。于是我们感到不妙,赶紧辟谣说,中国是“和平崛起”,不威胁别的国家,没有任何歹意。不知道那些老外对我们说的这些好话信不信。好像有人信有人不信,无论我们怎么解释说中国是“和平崛起”,有人就只记住“崛起”而记不住“和平”这两个可爱的字眼。
我本人是不赞成“崛起”说的(《“崛起论”不符合中国国情》,见本刊2005年第16期)。近些日子我又想了想,认为“崛起”说还真有些危害,它简直是一壶迷魂酒,喝起来味道口感挺好,让我们心里美滋滋儿的,但却能使我们晕晕乎乎、自我陶醉、飘飘然,以为我们中国真的崛起了。怪不得我在纽约工作时经常听到国内前去访问的人讲:“纽约,算什么,马路不平,地铁又脏又旧,华尔道夫饭店算什么?我们那儿的新大楼已经超过纽约。”这是我听到的原话,所以使用了引号。纽约同我们的大城市比究竟如何,经济学家可以列出一系列数字,证明目前我国没有一个城市可以与其同日而语。我对经济问题不内行,所以不打算抄些数字来唬人,我只想以教育为例来说明问题:美国的人口只及我国1/5,而其大学的数量却是我国的几倍。敝人是河南人,河南人口已达到一亿,而世界上人口超过一亿的国家超不出十个。但河南的大学有多少呢,只是仅有2300万人口的我国台湾省的几分之一。正因为河南的教育落后,所以到现在还弄得像我这样的人不开窍,对一些流行的说法硬是想不通,尽管河南人在“大跃进”和造假上也曾臭名昭著。但“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有一点我倒心里明白,那就是在当今世界“知识经济”(这个词近来说的似乎没有过去多了)盛行之际,没有教育上的崛起,就不可能有真正意义上的整个国家的崛起,而要赶上美国的教育,我们还有多远的路要走啊。赶美国太难了,我们可以不提。而我的老家要赶上我们的宝岛台湾呢,都是中国,应该有可比性啊,但还有多少路要走呢?一天两天怕不行吧,用什么“崛起”的办法恐怕也不行吧。香港迪斯尼开张时,我们内地去的那些比较有钱的人,竟毫无顾忌地躺在不该躺的地方出洋相,让可以去卫生间的孩子乱撒尿(这在内地是习以为常的事),引起当地媒体好一阵批评。这样的民族素质能一下子“崛起”吗?我国15岁以上的文盲和半文盲还有8500多万,一下子能解决吗?我们的煤矿、工厂等前天爆炸、昨天冒水、今天又坍塌,不知道明天又会发生什么事,几十上百人地死,为什么这种状况总解决不了?为什么我们的学生要到马路上去跑步,为什么卡车会突然冲向我们的这些孩子而一下子夺走二十多个可爱的年轻生命?看看我们城里的农民工弟兄生活在什么状况下?想一想我们的几亿农民,特别是贫困地区的同胞们如何?还有城里的那些下岗人员,每年那么多不好找工作的大学毕业生,北京混乱不堪的交通,罩在我们头上的昏暗天空,等等,等等。每当我们看到这一大堆问题时,我们的嘴里无论如何是喊不出“崛起”这个虽然吸引人鼓舞人但却解决不了什么问题的口号的。因为如果我们不像党中央所要求的那样,赶快想办法解决这些涉及亿万人民切身利益的事情,多做些实实在在、扎扎实实的事情,而总在那里高喊“崛起”、“崛起”,恐怕是没有什么用的!
所以,在下以为,“崛起”、“崛起”只能挂在某些专家的嘴巴上,跳跃在某些文人的笔头下,老百姓们兴趣不大。因为虽然20多年来我们的确取得了很大成绩,日子好过多了,很多人的口袋鼓起来了,而且正处在好势头上,但也没有到“崛起”的份上,而且像我们这样人口太多、底子太薄、地区差别太大、人均资源太少的国家,能不能一下子崛起还很难说。
不要以为很多老外都在那里讲中国的“崛起”,我们就以为真是那么回事了,即使是朋友说的真心话,也要掂量一下。如果听到老外说我们“崛起”了就认可,接着就得接受我们已是发达国家的说法,至少承认我们已不是一般的发展中国家。再往下的必有之意就是凡事多掏钱吧,你们既已“崛起”,自然腰包里钞票多多,干吗还那么小气?国际经费,救灾济贫,恐怕都要同你们的“崛起”地位相适应,必须承担更大的义务。还有你们的军费,就那么一点点?你们“崛起”了嘛,肯定钱不少,军费也一定是大大的,只不过你们把真正的数字隐藏起来罢了。我们的穷哥们也会想,中国阔起来了,不能仍然只支援那么点钱了,该拿就往外拿吧,要不怎么能算真朋友好朋友呢?现在还有的国家,利用手中的筹码同我们讨价,他们开出的价钱当然是按“崛起”的标准算。瞧,不过两个区区“崛起”小字,就如常言所说的那样,等于把我们放到火上烤。
还有,邓小平同志曾要我们“韬光养晦”,现在还适用不适用?我们这么天天“崛起”、“崛起”地喊,生怕别人不知道,这符合“韬光养晦”的精神吗?
国人哪,别再傻乎乎地饮这壶“崛起”迷魂酒了,好吗?
有些话可能会使一些人感到不舒服,甚至要开罪于某些文胆大师,“爱吾师更爱真理”,只能请衮衮诸公见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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