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和珅还是像王刚 - 《大众电影》2006年第09期 - 杂志博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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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和珅还是像王刚

《大众电影》2006年第09期　　浏览人次

　　受访／王　刚　采访／徐林正
　　
　　电视剧《玉碎》正在中央电视台一套黄金时段播出。该剧以“9·18”事变前后的天津为背景，以玉器古董商人赵如圭(王刚饰演)一家为中心，讲述了中国城市平民奋起抗日的凄婉故事。演惯了坏人的王刚在剧中表现得内敛、厚重而炉火纯青。
　　
　　被自己感动得流泪
　　
　　问：《玉碎》中你所主演的赵如圭是个什么样的人?
　　答：他的名字就是“像玉一样”的意思。“圭”是古代祭天祭东方的一种礼器，上面是尖的，下面是长方形的。赵如圭是一个诚信、善良，又精明、圆滑，想发达事业的玉器行老板，是个传统的中国商人。他上有老，下有小。对70多岁的母亲几乎唯命是从，是一个大孝子；对三个女儿，疼爱有加，尽到了父亲的责任；对下面的伙计仆人，有一个儒商的宽容和关心。
　　“9·18事变”前后，山雨欲来风满楼，日本侵华势力不断地染指华北，他的许多个人的理想个人的情感一一被击碎了。最后，他抱着国宝玉器望天吼，慷慨激昂地痛斥日本鬼子，临死前的一段话，是非常震撼人心的，体现了中国人那种民族大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当着日本鬼子的面，他砸碎了望天吼，结果鬼子恼羞成怒，一刀劈了他。他醒来后淡然、坦然、释然地微笑了一下，死在女儿的怀里。他自己肉身和国宝望天吼都碎了，但同时都升华了，涅磐了。现在想起那段戏，心还在发颤。
　　问：你说过“被自己演的赵如圭感动得流泪”，对吗?
　　答：是的，《玉碎》是同期录音，他们把所有的片子都编完了，有几句台词要改，要补配音。补完配音后，我说既然都编完了，能不能看一下最后一集。
　　问：就是你把望天吼砸碎那一集?
　　答：对。我真的被赵如圭所作所为感动了，在回家的路上，我一直过不来这个劲。有句话叫“当局者迷”，身在其中是不大容易被感动的，但偏偏被感动了。
　　问：和一般抗战戏不同，《玉碎》中的感情戏不再是点缀，而是成为推动故事发展的动力，你是如何演绎其中的感情戏的?
　　答：对。包括由此激起对日本鬼子的恨，他对名伶薛艳卿的一往情深。但是，按照当时的传统观念，母亲绝对不允许把一个戏子明媒正娶到家里来的。所以他跟薛艳卿的感情很深很浓，但有些时候似乎是轻描淡写。他不敢过分地张扬，符合那个时代的特点。
　　
　　玉体现了中国人的特性
　　
　　问：这部电视剧叫《玉碎》，玉在推动故事情节，揭示主题方面起了很大的作用。
　　

　　答：在全世界各国各民族中，几乎唯有中华民族对玉和玉的文化情有独钟，传承历史悠久。外国人觉得很奇怪：不就是一种石头吗?玉器在新石器时代就有了，被作为礼器，祭天祭祖。夏商周乃至更早，玉的文化已经发展为有非常丰富的内涵了。经过几千年传承，孔夫子给玉附加了十二种德性，其中最重要的是前两种：温和润。意思是外圆而内方，外柔而内刚。有我们的立场，我们的原则，但是所表现出来的都是君子之风。所以才有“君子无故，玉不去身”，君子没有特别的缘故，玉是不能离开的，以玉比德。以一个雕刻精美的石头，来表现我们的文化特性，实际上是中国人的特了?
　　答：在我们内部，再激烈的冲突也会用委婉的方式表达出来，君子嘛，要中庸，要内敛等等。但在外人侵略者面前，发生最激烈冲突的时候，玉的另一个内涵——方正、刚毅，就体现出来了。我扮演的赵如圭，曾经面对女儿和小伙计，随便捡了块玉石，对一块石片撞击。大家都以为玉是很温润的，要碎，但恰恰把石头撞碎了。
　　问：你是东北人，演这样一部戏有异乎寻常的感受吧?
　　答：在“9·18”事变前后这个大背景下，外国侵略者侵入我们这个国家的时候，每个人都要作出痛苦的抉择。做英雄也好，做顺民也好，做汉奸也好，这些选择都不是一件很快意的事。英雄可能要牺牲，平民要忍辱负重。我是东北人，我的父辈在伪满洲国生活了十四年，仰人鼻息，寄人篱下，亡国奴啊，这种感受对于东北人来说特别深刻。
　　
　　演员们像“做旧”了似的
　　
　　问：你浸淫古玩数十年，以行家演行家，对塑造这个角色有帮助吗?
　　答：有的。相对于瓷器、明清家具而言，其实我对玉的了解不多。第一场戏，按照天津的老习惯，我给刚出生三天的外甥做洗礼。好多宾客都来了，送了礼的我要给他们随礼。没想到大姑爷把日本特务小野请来了在座的还有东北军的军官。那时，刚刚“9·18”事变后，东北军是非常恨日本人的。如果在宴会上打起来就麻烦了。我就用一种商人特有的精明、礼貌的方式互不得罪。日本特务小野给我的外甥送了一个小金佛，我回赠了一个唐代的玉的挂件。但拿到这个道具以后，我发现这个挂件是翡翠玉观音。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翡翠是元末从缅甸传人中国的，之前还不属于玉的范畴。普通的玉被称为软玉，以和田玉为代表。翡翠后来被称为硬玉。而唐代玉的挂件主要以飞天为造型，而这个道具却是玉观音。临时换吧，之前已经用这个翡翠玉观音拍了很多场戏了。我只能将错就错，把日本特务小野夸玉的台词改为：“据我所知，这是翡翠，是元代传人中国的，价值很高啊。”——如果我对玉不了解，就露怯了，平常的积累还是挺有用的。
　　问：那么最重要的玉器“望天吼”的道具有什么讲究吗?
　　答：我一再跟制片方强调，望天吼这个道具一定要制作得非常漂亮，结果他们做了好几个，从中挑了一个，我很满意。大家可以在电视剧中看到，很漂亮。
　　问：能谈谈剧组的其他演员吗?
　　答：我们收藏界制造仿品，有一道工序叫“做旧”，把新的东西统统做掉，感觉是旧的东西，是老东西。我跟他们开玩笑说，剧组的年轻演员真的像“做旧”子似的，从编剧到导演到演员，每个人都非常注意时代感。我觉得这是很难能可贵的，尤其是年轻人。
　　问：你在《长缨在手》《五月槐花香》等作品中都演过古玩商人，和《玉碎》中赵如圭有什么不同和相同之处呢?
　　答：《长缨在手》中的钱牧庸在政治上和宫廷、军阀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有时良心发现，有时阴狠有加，基本上是个反面人物。《五月槐花香》中的蓝一贵是个更小的古玩商人，也不乏精明。赵如圭呢，是天津玉器行的老板，想让自己玉器行一代代传下去，子孙满堂。这代表了那个阶层的理想：发财、平安。时代激发起了他的爱国情感。
　　演这三个古玩商，我都抓住了一个精髓：就是他们对于从事的古玩职业都有着近乎痴迷的爱，都有着非常精到的眼光，没有一个是棒槌。
　　
　　不是像和坤，而是像王刚
　　
　　问：你被称为“和坤专业户”、“坏人专业户”，这次在《玉碎》中演一个好人，这是不是期盼已久的“翻身”机会?
　　答：也没有期盼，也没有顾忌。但约我演这个角色，让我增强了信心。这让我想起
几年前刚开始演《宰相刘罗锅》的时候，当时剧组许多人认为：王刚怎么能演一个坏人呢，怎么能演一个贪官一个丑角呢?因为在他们的印象里，我在电台播长篇小说，在电视台主持节目，很正面。剧组一位老演员跟我说：“你一直是谦谦君子的形象，想象不出来你会去演这样一个丑角。”等演了几个和坤以后，有人就说，王刚就是天生演坏人的，能演得了好人吗?都是一个道理，我不会被一个角色圈定。当然，一个角色给人的印象很深，应该是好事，我很欣慰，同时也很坦然，没有任何顾忌。我演了和坤以后还继续做中央电视台主持人，包括我演音乐剧《音乐之声》，和我妹妹(著名演员王静)一起演歌剧《再别康桥》，还在时装剧《冬天不冷》中演善良的父亲。
　　演赵如圭也一样，只是按照艺术规律，塑造一个鲜活、令人信服的人物形象。根本没有这样的想法：这一点别像和坤啊，那一点别像坏人啊。好与坏，都是由心而生，在表演时心里按照角色的特性去走，外部展现出来的是八九不离十，错不了的。
　　问：好像无论你演什么，许多观众都认为像和坤?
　　答：就是这样一张脸，再化装，再造型，观众还是要认出你来的：你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还是像和坤?其实不是，那是像王刚。——过多地纠缠于好人、坏人，古装、现代，没有多大意义。每接一个角色我就去重新阐释。
　　

　　问：你成功塑造了一大堆和坤形象，这些和坤有哪些相同和不同的地方?
　　答：我先后在《宰相刘罗锅》《铁齿铜牙纪晓岚》《布衣天子》《少年嘉庆》包括现在要播的《铁将军鄂桂》等电视剧中演和珅，虽然大同，也有一些小异。
　　最夸张最卡通化的要数《宰相刘罗锅》中的和坤吧，当时我知道别人不相信我能演坏人，那么矫枉必须过正。如果说《宰相刘罗锅》中的和珅是个让人恨的奸臣的话，后来演的和珅则更加突出一个贪官，一个弄臣的形象，奸贼、佞臣的形象就淡化了，因为从正史上而言，和坤不是一个奸臣，他只是一个贪官，和坤是绝对忠于乾隆的，否则乾隆不会那么信任他。贪官是确定无疑的，是中国有史以来最大的贪官。刚刚播完的《少年嘉庆》中的和珅，更多突出的是一个忠臣的形象，对他的结发妻子感情也非常深。当然他也很狡猾，不断地脚踩两只船。
　　
　　玩古玩“秘诀”
　　
　　问：同为收藏家，你和所演的赵如圭有什么相似之处吗?
　　答：赵如圭作为商人，很精明很圆滑，很有野心，但是有一点，诚信二字他是把定的。其实那个时代的很多古玩商都有这个原则，我现在搞收藏也是如此，我希望接触到的古玩商也好，藏友也好，有一点就是诚信，这是一个原则。唯其如此，这个行才能源源不断地细水长流地发展下去，这个队伍才会不断壮大起来。
　　但是现在来讲，缺乏的恰恰是诚信二字。《玉碎》这个戏从另外一个角度，有一个小小的主题就是诚信，当大女婿无意中卖出一个假的玉壶，赵如圭差点气疯了。所以做生意做人都应该如此，人无信不立，信，也是玉的十二种德性之一。
　　问：现在是一个全民收藏的时代，你能给一些想搞收藏的外行提点建议吗?
　　答：虽然说投资乃至投机都无可厚非，但有一点，做这之前你一定要扪心自问，你真爱吗?你真懂吗?你首先要爱，要痴迷，要喜欢，你投了能挣多少钱，你买了能卖多少钱，这无可厚非，因为有经营。包括现在很多古玩商人，他们靠经营生活，但真正要卖出去一件好东西，他也舍不得。我见识过很多这样的人。
　　卖东西没有错，没有卖东西你怎么买东西?另外不要贪便宜，吃亏啊，上当啊，打眼啊，吃药啊，源于一颗贪心。如果物有所值，花得起这个钱，真的心里喜欢，就把它拿过来。
　　问：我也是个外行，好像玩古玩是“说真的不相信，说假的你不要，一切你自己看”?
　　答：我没听说过这句话，我觉得不对，很多古玩店还是讲诚信的。这个古玩的投资不像其它一般投资，如房地产、股票等其它投资的技术障碍不大，而玩古玩技术障碍很大。国外有一些经纪公司，他们靠自己的经验和眼力帮着买家做，以收取佣金。但这有一个前提，需要互相信赖，而我们本来就缺乏诚信。现在很多经纪公司想做，但人家不相信。
　　问：能谈点具体的技巧吗?
　　答：爱是我们做好一项专业工作的动力，然后你还要有一定的资金，不能借贷去买这个东西，大有大的玩法，小有小的玩法。第二要真，买东西要真，要多咨询这方面的朋友，不要按图索骥，拿着一本图录去买。你看，这个和图上的一样啊，而且价格低得多(就买了)，有的人搜罗了很多国宝，一个架子都是。怎么可能呢?当你收藏有了经验以后，甭看东西，一打电话你就知道了。这里面涉及到社会学、心理学等等很多的常识，这个人或者这类人就不可能有(这些“国宝”)。所谓熟能生巧，经常看真东西、好东西，眼力自然会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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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任编辑／冯　湄